爱，原来一直都在

1、 人渣吸铁石

周六白天补觉补大发了，所以午夜二点我还目光如炬逛洪晃的博客，笑得跟瓜一样。电话响了起来。我说：喂，午夜惊魂啊？

颜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诉革命家史，她说：我怎么这么倒霉啊，我简直成了人渣吸铁石了，什么烂人都让姑娘我碰上了。

我点燃一只烟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。我记不清这是颜开第多少次失恋了。

颜开跟我的渊源有点深，除了男女关系，我们什么关系都有过。开始时，她是我继母的女儿，也就是说做过我的妹妹。然后她妈跟我爸离了婚，我们是同学。再后来，大学毕业，我们做了同事。这不是巧，是我介绍她来的。那会儿，就连我老爸都觉得我们俩有点意思。他不只一次问我为什么不追颜开，是不是隔着他跟她妈呢！我瞅了瞅我老爸，挠挠头，说：你闲吃萝卜淡操心啥呢，我要想追，隔着太平洋也拦不住我。

就是，我要想追颜开，还管他一老头一老太太的陈年往事？

跟老爸说不清楚，我倒想追来着，问题是人家颜开一直没闲着，身边狂蜂浪蝶乌泱乌泱的。我本打算把她介绍到公司来近水楼台先得月来着，结果发现，她一进公司没我什么事了。我们公司那群狼看颜开的眼睛都是绿的，这里面还包括经理沈若白。瞧瞧人那名字，透着书卷气，这可是颜开说的，说这话时，一副花痴样。

我的作用只有一个：疗伤。

这回的人渣跟上次的大同小异，上次那宝贝海誓山盟说可以为颜大小姐上刀山下火海，结果路上遇到个小混混就吓成狗熊了。可小混混也倒霉，全然不知颜开是练过跆拳道的，一个劈腿下去，小混混就满地找牙了。那宝贝当场就被颜开给休了。

那晚颜开打电话眉飞色舞地讲这段，讲着讲着就哭了，她说：他平时多英雄啊，肯定是不爱我。

我说：当初我就看这小子不地道。颜开不乐意了：那你早干什么去了，我往火炕里跳，你还看热闹是咋的。

得，我拍马蹄子上了。

这次的倒没倒霉遇上小混混劫色，是跟颜开提买房，说要么AA制，要么做婚前财产公证。

颜开说：想得美，谁打谱嫁他了？就他那德性，还想娶老婆，做梦吧！

对，绝对是做梦，不过，这种人算人滓，你的标准严了点吧？

当然算，他不算，难道你算？

得，引火烧身，我还是看洪晃大婶的博客吧！

躺床上时，我突然想起个问题：颜开说自己是人滓吸铁石，那么至今年她都没把我吸过去，那是不是说明我不是人滓？

这个发现让我有点激动，明天，就用这个理由毛遂自荐去。

2、 买一送一

要说还真是慢性子害死人。我还没来得及去安慰颜开受伤的小心灵，沈若白就捷足先登了。

周日同事的婚礼上，大家评论婚纱照上的新娘长得像哪位明星。苏若白转过头来问颜开，你知道你哪长得最好看吗？颜开四周瞅了一圈，羞答答地摇了摇头。苏若白说：鼻子，像舒淇。

婚宴结束，颜开就喝大了。要不是苏若白半路有事被叫走，我相信她一准落入贼人手中了。苏若白走了，送颜开回家的大任自然落到我这个“哥哥”身上。我把她抱上车，她偎在我怀里，嘻嘻笑，她问：哥，你说我哪最好看？我替她拉好裙子盖好腿，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：看这里看这里，他说像舒淇。

我切了一声，他那审美。你的眼睛最好看。

为什么？颜开盯着我看。你老用这样的眼睛看人，迷离缠绵，谁受得了啊！

说完这话，脸红的人是我。颜开这回不看我了，闭上眼睛似睡非睡。弄得开出租那老兄一门在倒车镜里瞄我。

给我开门的是我前继母。她帮我把颜开弄床上去，然后拉着我坐在客厅里，我知道盘查户口又得来一轮。我的前继母给我倒了杯花，说：秦天，我是看着你长大的，当初我就想，如果你能跟颜开，我们一家四口就不用分开了。没想到啊……

前继母叹着气，我却想：这老太太对我们秦家真够好的了，打谱买一送一来着，可惜我那暴脾气的老爸没福气啊。

我说阿姨，你别多想，是缘份拆也拆不散，不是缘份拉也拉不拢。说完，我就为自己的语言功底暗暗叫好，这话，近可攻，退可守，我跟颜开能不能到一块，全凭缘份了。成不成，我都不会太跌面儿不是？

前继母使劲地点了点头，我临出门时，她还对我说：颜开脑子笨，不懂得谁对她好，你可别恢心啊！

我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，老太太都能看明白的事，颜开咋就整不明白呢？难道真的是流水有意，落花无情？

完，颜开又给我整愁怅了。

3、 小女人的坏毛病

午休前，颜开给我发了条短信，说让我中午请她吃饭。我摸了摸钱包，只要这姑娘一失恋，我的钱包就得跟着减肥。唉，怪谁呢，谁叫咱贱得暗恋人家又不敢说呢！

在那家叫“2046”的西餐厅，我完全找不着北了。颜开说：这挺不错的吧，沈若白带我来过，他说他特喜欢这的气氛，特有格调。

我说我没文化，不懂啥叫格调，就知道饿了不能吃猫食。颜开笑了，把自己的半块牛排端给我。她说：哥，沈若白让我做他女朋友。

我哦了声，看了看窗外，天又阴了，要下雨。

颜开说：哦是啥意思，行还是不行啊？

当然行啦，沈若白有钱有才有车有房人长得还帅，品行良好又不是人渣，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，你还犹豫个啥？我不是女的，我要是女的，早冲上去了……

我再次被自己的口才折服了，我就没有机会，若有机会，成央视一主持人完全没问题。

我话没说完，颜开就哭上了，她说：秦天，这话可以你说的，别后悔。

我有点懵，这丫头哭啥啊？我后悔啥？

颜开没给我提问的机会，一扭身走掉了。

整个下午颜开看我就跟看阶级敌人似的。晚上下班，她坐进了沈若白的私家车里。我的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。小女人的坏毛病颜开都有，虚荣，自私，明明自己想嫁有钱人，还非得让我给她拿主意。

可是，为什么我就对这小女人恨不起来呢？她迷离缠绵的小眼睛总在我的脑海里晃来晃去，她眼泪汪汪地让我别后悔，难道是对我有意？

妈呀，不会是我把她推到情敌的怀抱里的吧？

那一刻，我很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，让你没事乱逞才满嘴跑火车不跟大脑保持思想一致……

我拔颜开的电话，关机。再拔沈若白的电话，不在服务区。

我的汗刷地就出来了，不会是神六的速度直接上床了吧？

那个晚上，我抽了整整两包大中华。深夜两点，颜开的电话终于通了。她说：喂，午夜惊魂啊！

我说：我申请加入人渣队伍，还有机会吗？

电话啪地挂了，我的心哇凉哇凉的。

4、好歹也买一注彩票

颜开对我不理不睬。在公司也看不出来她跟沈若白有啥暧昧。我知道这种办公室恋情一旦生米煮成熟饭，当事人都会低调转入地下，在公司里比陌生人还陌生人呢。这次我真的没戏了，沈若白不同以往那些人渣，他太出色了，哪个女孩不喜欢才叫有病呢！

周末，我提了果篮去看前继母，我陪着她聊颜开，继母说我小时候特别有哥哥样儿，上学时总用自行车后座带着颜开，一院子的女孩都羡慕颜开。

我叹了口气，说：现在颜开坐大奔了，谁还稀罕两个轮子。

颜开卧室的门开了，颜开穿了睡衣走出来，看到我冷冷地说：你来干嘛？也不怕碰到沈若白给你小鞋穿？

我尴尬地坐在那，前继母喝斥颜开不懂事。我起身告辞。前继母却死活留我吃饭。她去买菜，房间里只剩下了我跟颜开两个人。

我说：你们……还好吧！

颜开又用那种很粘的眼神看我，我的目光躲闪出去，她说：很好，他向我求婚了，而我，也不想做未婚妈妈。

我的脑子转了好半天才转过弯来，还真是潮人，先上车后补票不算，孩子都有了。

我不知道怎么从颜开家里出来的，我回到家里在洪晃大婶的博客上一通留言，我说：我从十四岁就喜欢她，我连卫生巾都帮她买过，我怎么就连一次机会都没有呢？

洪晃大婶没理我，倒是有一个网友给我回了个帖，他说：有一人在路上哭，说上帝啊，让我中一次五百万吧。上帝也哭了，他说，好歹你也买一注彩票啊。哥们儿，你是不是没表白啊？

这哥们太聪明了，我喝了一杯小烧酒，直着舌头打电话给颜开，我说：就算你是孩子妈了，我也要告诉你，我喜欢你，我一直喜欢你，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……

我不知道我到底说了些什么，反正手机在我的手里越来越烫，电话那端，颜开一直在哭。我也哭了，我说：来生吧，来生我早点跟你说。这辈子算了，孩子总不能没有亲爸……

5、打通任督二脉

第二天，我把辞职信放在沈若白办公桌上时，沈若白正在接电话，他说：宝贝，你要乖乖吃药，等爸爸忙完工作就回去看你。

我有点傻掉了，沈若白有家有孩子？他让颜开当了小？我的火一下子就着了起来，这点很随我老爸。我揪住了沈若白的衣领，我说：你打算怎么对待颜开？

沈若白莫明其妙地看我，脸却憋得通红，他说：她的工作好好的，要怎么安置吗？

门开了，颜开拉我出去。我唠唠叨叨：你就是虚荣爱钱也不能跟有妇之夫啊？

在公司的顶楼的天台上，颜开突然使劲地对我拳打脚踢起来。我手忙脚乱地抱住她，我说：你难过也不能伤害自己，你肚子里还有孩子，你要是不嫌弃，我来当爸……

颜开仍不肯放过我，边打我边哭，她说：你个死东西，给你二分钱笨死你得了，谁爱钱啦，谁爱上有妇之夫啦，谁肚子里有孩子啦……

慢着慢着，有点晕。颜开终于被我搂在了怀里。她说：我早知道你喜欢我，可是你就是不说，无论我怎么启发你，你都不说……我拿沈若白激你的。未婚妈妈不过是我想考验一下你爱我有多深。

幸福降临得有点突然，我像是个练武之人突然得了异果仙丹，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，练成绝世神功。我说：DEAR，你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。

颜开的眼神又是迷离缠绵的，我的吻落上去，吻干她的泪，她说：任督二脉是哪？

管它是哪？我只知道打通了爱情那根筋脉，从此我就可以笑傲江湖，揽美而归了。

我正晕乎乎，颜开突然问：别美，沈若白那你咋交待？

我看着这个惹事生非的丫头，豪气冲天地说：我早就看他对你那粘乎劲不爽了，赶紧的，辞职，给我生个娃。

颜开给了我一脚，我抱着肚子夸张地叫，颜开笑嘻嘻地问：DEAR，这是任督二脉不？

我抱住她以吻封缄。半晌，身后传来霹雳啪啦的掌声，我跟颜开回头一开，天哪，公司里一票人等都站在天台门口。

一个月后，我跟颜开举行的婚礼，婚礼上我老爸与前继母聊得风生水起，我冲颜开挤了挤眼睛，我说：没准又是买一送一。

这回，颜开的手掌落到了我的脑瓜顶上，她说：我在网上查了，任督二脉在这。

妈呀，我立刻做出阿谀奉承样求老婆大人手下留情。江湖高手从此寂寂无名，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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